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鹅副粘病毒。沈研之今天是头一次接触这个词，怎么可能知道它是什么症状？她觉得自己之前说陈溯是etc简直是太过分了，这个江天意才是名副其实的etc。她是招谁惹谁了？这个助手她本来就不想当，是尹教授威胁恐吓之下，她不得不当。要与陈溯共处一室她已经够崩溃的了，偏偏又撞见江天意这个豪猪一般满身硬刺的家伙。沈研之是真的想逃命。
江天意看着沈研之憋得通红的脸，甚是得意。
“说不出？那就回去好好学学再来吧。虽然只是个助手，但我们实验室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。”
“江师哥何必强人所难？她才大一。”
陈溯本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着，他一向不爱凑热闹，更别说替人出头了。这会儿他却开了口，江天意很是意外。
虽说江天意是研二的前辈，与陈溯之间隔着好几层呢。但陈溯声名在外，又经常跟在尹教授身边，一来二去也算是认识的。
“才大一就能来尹教授实验室做助手，可真是不简单。”
尹教授可不是个好脾气的。江天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，尹教授再喜欢这个学生，也压不住脾气了，一拍桌子嗔责道：“江天意！你有完没完？你这意思，是我给沈研之开后门了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。做实验需要的是高度的专业和细心，一旦出了事故，谁来负责？”
沈研之倒是觉得这话没毛病。虽然这个江天意仿佛是看自己不顺眼一般，抓着她不放，可这份严谨负责的态度倒是还挺令人服气的。本来沈研之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做这个助手，这下觉得正好。被赶走是不光彩，可总比闯了祸再被赶走强。况且走了就不用和陈溯共事了，岂不是更去了心事
她深呼了一口气，准备脱了这身白大褂拍拍屁股滚蛋。一只袖子刚褪到一半，却被人从身后给又提溜了上去。
沈研之转头一看，是陈溯。他脸色阴沉，仿佛高利贷要债一般铁青着脸盯着江天意。
“鹅副粘病毒感染初期，病鹅精神沉郁，两腿无力，不愿下水，常浮于水面不动。饮欲增加，食欲减退。口中有黏液积蓄，常有甩头、咳嗽等症状，粪便呈白色稀状或糊状。中期病情加重，羽毛松软，缺乏油脂，排带有暗红或微黄色稀粪。后期粪便多呈绿色，严重脱水，迅速消瘦，双翅下垂。部分病鹅出现扭颈、角弓反张、瘫痪等神经症状，最后衰竭而死。”
气氛愈加微妙了起来。整个实验室所有人，十几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盯着这俩人。尹教授更是看戏一般，撑着胳膊伏在讲台前玩味地瞅着自己的两位爱徒battle。
江天意倒是没做声，只是看着挡在沈研之面前的陈溯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。
陈溯抬了抬下巴——
“沈研之不懂的，我懂。今后实验上有什么她不会的，我会教她。她学不会的，我会替她。江师哥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好，那就拜托你，好好管好你的小学妹了。陈溯。”
沈研之盯着陈溯的背看了好一会儿。什么鹅不鹅瘫痪不瘫痪的她压根没听进去。她只觉得这背真宽啊，看起来好结实，很好靠的样子。
“不对！这家伙是个渣男！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渣男！沈研之！醒醒！”
沈研之内心的小人儿对着自己怒吼，终于是唤醒了她的理智。
但凡跟陈溯沾边，绝对没好事。沈研之想着，就算这份差事再美，她也不想跟陈溯掺和到一处去了。况且这位江师哥这么看不中自己，留下来今后也没什么好日子。
“尹教授，我…要不还是…”
“还是什么？你真当我是你爹？你俩是来受罚的，忘了？别以为我会给你俩分配什么闲差。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这儿干活！”
尹教授没有让沈研之走的意思，陈溯又一再维护，江天意也没法再三阻拦。只是他的眼神落在沈研之身上的时候，总是带着些不屑与敌视。
“真是倒了霉了…”
沈研之一边收拾着实验台的桌面一边喃喃自语。
这实验室的活干得当真是累。不仅要被人呼来唤去，还要躲着陈溯和江天意。整场实验她再没和陈溯有过什么交集。陈溯倒也识趣，只是干着自己手里的活，没再靠近沈研之。
江天意倒是没刻意避开她，可她要避着啊。惹不起还躲不起？江天意走到哪她就立马跑开，生怕这位“豪猪学长”再拿那一身的刺来扎自己。
怕什么来什么，沈研之躲了一下午，临了实验结束，江天意却主动招呼起自己来。
“哎，打杂的。”
这称呼明显是在叫自己，沈研之清楚得很。她是真不想应声啊，可奈何自己在整个实验室地位最低，她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扔下手里的脏纱布抬起了头。
“江师哥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实验后处理被感染的病料。会吗？”
“明知故问。”沈研之戴着口罩，小声嘟囔着。
江天意手套上沾满了血迹，抬着前臂歪着头看着沈研之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可还是能看得出他脸上的不快。
“嘟囔什么呢？会还是不会？”
“装进垃圾袋…然后…扔掉？”
沈研之一双大眼睛忽闪着，一副人畜无害的懵懂样子。可江天意并不买账。
“呵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会处理的。”
陈溯摘下手套，面无表情地走到沈研之身前。
“陈溯，用不用这样？每次都挡在她面前，是怕我打人？”
陈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，不过这笑看起来有些瘆人。
“你会吗？”
“现在还不会，以后不知道。”
江天意如此敌视沈研之，连陈溯都觉得不对劲。他俩在此之前按理说应该从没见过面，更别提会有什么过节了。江天意的确行事猖狂了些，可对无冤无仇的学妹这样，陈溯想不通。
“江师哥是对沈研之有什么意见？”
江天意犀利的目光越过陈溯，落在沈研之身上，似是要立马拿起什么把她轰出去一般。
“意见？我该有意见吗？我敢有意见吗？沈大小姐神通广大，刚入学就能摆平尹教授，又能让你陈溯几番维护。这样的资本和权势，我一个乡村出来的穷学生，怎么敢有意见？”